九把刀:我真是個幸運的混蛋《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

九把刀,這個10年前從台灣網絡社群竄出來的寫手,至今已累積出版了60多本書。他連續14個月,每月出版1本新書,創作量驚人;和傳統的作家完全不一樣,他涉及的題材各式各樣,不受拘束,什麼都寫,包括武俠、愛情、奇幻、恐怖和校園,並且都還賣得不錯;甚至讓人意想不到的是,他還想拍電影,並且成功了。

《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在台灣大賣4.1億新台幣,上映短短11天(含口碑場),就拿下一億七千萬新台幣的驚人票房,創下台灣影史上「最快破億」的紀錄,成為今年台灣電影最賣座第2名。在香港,《那些年》也進入香港影史上華語票房前10名,更打破保持該紀錄長達八年的港片《無間道2》的首週末894萬元票房,以及後來的《色,戒》首週末票房1141萬元。


網絡作家九把刀一躍成為了台灣億萬票房級的新銳導演。身兼該片監製人、素有「偶像劇教母」美名的柴智屏在評價這位電影業的新手時說,九把刀有「高超的說故事能力」,這就顯示出他的成功並非一朝一夕的偶然。他的敘事有電影感,能喚起讀者的視覺想像,這也被認為是他能順利地成為一名成功導演的重要原因。
九把刀在博客上自稱是「網絡小說經典製造機」,而他的讀者在描述九把刀的小說魅力時說,他的小說,總能讓人在爆笑之餘還可以深深地被感動、被啟發,而電影也是如此。「這可不是一般作家可以做到的事情」,他們刻意如此強調。對此,影評人焦雄屏也不得不承認,「《那些年》的成功,是不可複製的經驗。」

讓她們包容同齡男生的幼稚就像每一個電影發燒友的心中總埋著一個電影夢一樣,九把刀其實一直有一個夢想,期待有一天能拍電影,將自己的小說《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搬上大銀幕,因為這個故事是他青春時期最難忘的一個記號。
《那些年》是九把刀自己的真實故事。劇中的男主角叫「柯景騰」,就是九把刀的本名。故事發生在1993年的彰化市精誠中學,劇中女主角「沈佳宜」是柯景騰的同班同學,她不僅長得漂亮,並且成績好,用功讀書看上去是她的唯一興趣。柯景騰的一群好友,愛耍帥卻老是情場失意的老曹,停止不了勃起所以叫勃起的勃起,想用搞笑制勝卻總是失敗的該邊,還有肥胖界的奪愛高手阿和,這五個男孩為了「共同喜歡」的沈佳宜,不約而同地從精誠中學「國中部」直升高中部,繼續未完成的戀愛戰鬥,也將故事從高中延伸到大學。最終,沈佳宜並沒有和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結婚,而是選擇了一個事業有成的、大她八歲的成熟男人。

和通常所見的小清新電影不同,九把刀在《那些年》中敢於拍出「細節的真實感」,讓小清新中有葷味,男生們「打手槍」的場景就不止一兩次地表現,柯景騰回到家後,喜歡赤身裸體、光著屁股在家裡到處跑。台灣新聞局原以電影內容涉及未成年性行為的理由而判定為限制級電影,九把刀前往說明,強調這是一部真實呈現男孩長大對「性」探索的第一步,用卡通式的拍攝手法,是想呈現青春的必經過程,最終《那些年》才得以以輔導級電影之形式播映。

《那些年》中,1980年代學生電影的清新質地夾雜著年輕人中流行的Kuso氣味,開放地表現了少年的率真。「九把刀拍出了從1960年代至1980年代年輕人酸甜苦辣的青春回憶」,柴智屏猜想這部電影之所以如此受歡迎,也許是許多觀眾把初戀情人的印象投射在劇中女主角陳研希飾演的「沈佳宜」身上。

沈佳宜是《那些年》中當之無愧的中心人物,也是九把刀想拍這部電影的關鍵原因。在挑選演員時,陳妍希完全符合九把刀當年夢中女神沈佳宜的形象,「跟沈佳宜一樣有氣質」,但九把刀為了保險起見,還暗中觀察了她很久,趁自己的新居落成時,邀一群同事到家裡聚餐,九把刀發現和她獨處就會臉紅心跳,送她下樓回家,還緊張到拿鑰匙猛戳耳朵,初戀感覺都回來了!他當下決定:「女主角就是她了。」

不過九把刀認為,陳妍希私下的個性和電影裡的沈佳宜有一點差距,「私下的陳妍希很容易大笑,或翻白眼嘟著嘴瞪人,是屬於比較可愛天真型,尤其笑起來很沒節制,常常拍著拍著就笑到停不下。」九把刀想要塑造出「驕傲」的特質,一種自視甚高的感覺,「這種驕傲感會讓一個男生自慚形穢,但是唯一可以對抗這種驕傲的,就是武裝自己的自信,裝模作樣,虛張聲勢。相對起來,驕傲不可愛,但是驕傲必須是建立在驕傲被攻破的前提下,一個帶著傲氣的女生,會卸下傲氣,是因為善良。」九把刀曾告訴陳妍希,要她收斂甜美的笑,所以陳妍希有很多時間可以精準地從驕傲演起,直到驕傲消失。
九把刀希望這是一部拍給女生看的電影,她們看完後可以包容同年齡男生的幼稚,「男孩子沒有什麼情操,喜歡女孩子很容易被女孩子庸俗的美麗的外表所吸引」。而香港影評人列孚認為,有本事將女性觀眾吸引進入電影院的,票房基本上都會很好,九把刀恰好做到了這一點。

即便跌倒了,姿勢也會很豪邁

作為一名網絡寫手,九把刀完全沒有拍片經驗,他找了兩位年輕的執行導演來協助,一個負責演員訓練和表演指導,一個負責鏡頭運動和分鏡,整個劇組人員都非常年輕,平均年齡不超過38歲,九把刀在拍片現場和大家都成了好朋友,從不開口罵人,「導演最大,我都沒生氣了,哪個人敢不開心」。
整個團隊沒有大明星、大卡司,加上菜鳥導演與菜鳥工作人員,以及捉襟見肘的5千萬元上下的製作費,並且他們連續被7位攝影師拒絕接案,一堆「不成功」的元素,簡直是一個跌破的眼鏡組合。

「從籌拍電影到拍攝完畢,很多人是不看好的,但我認為自己很幸運,因為就是這樣才讓我放手去做我想要的東西,包括起用毫無電影經驗的柯震東當男主角,用熱血去拍攝一個好的故事,才能成就一部好的電影。我不知道未來還會不會拍電影,但我可以說《那一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是我一定要給大家看的電影。」一向和「自大」、「臭屁」等形容詞畫上等號的九把刀,在拍片初期遇到了許多嘲笑的聲浪,但他始終認為「拍電影就是要有一點瘋狂才做得到」,「也許有一天,自己和這些老前輩擁有歷練後會有同樣的想法,但我就是想要試試看,如同漫畫《海賊王》中任性又沖動的主角『魯夫』一樣。」


從2005年小說暢銷時,九把刀就開始把版稅存起來,因為他覺得小說暢銷最大的意義在於有錢可以把小說拍成電影。因此當電影開拍後,遇到投資方撤資1千萬新台幣的困境時,九把刀向製作人柴智屏表示電影缺的資金他全都扛下來,「我打算用這些年累積下來的版稅去對付這一場冒險。」九把刀熱血地說,「我買過車,也買了房,但從今以後我終於可以說,我買過最貴的東西,是夢想。」

就像埋首5年寫小說,面對銷量不佳的成績,九把刀仍努力去完成。他認為,「說出來會被嘲笑的夢想,才有實踐的價值。即使跌倒了,姿勢也會很豪邁。」
當初一堆網友、電影圈人士,還有香港一位報館老闆都等著看九把刀的笑話,甚至預言電影票房不會超過2千萬新台幣,打賭若超過,將贈送九把刀報紙全版廣告當做賀禮。沒想到,九把刀卻將情勢大逆轉。他信守諾言,在其旗下報紙上刊登全版的廣告,祝賀九把刀的成功。面對這戲劇化的一切,九把刀不改搞笑本性地說,「我真是個幸運的混蛋!」
台灣資深記者兼影評人膝關節分析電影大賣的因素,包括九把刀原有的死忠書迷、電影口碑發酵、暑假檔期吸引學生族群、外商電影公司協助安排戲院壯大氣勢、媒體操作和佈局,皆有關聯性的影響。電影引發的共鳴,是透過網友的「口碑行銷」來互相傳達,這是屬於新一代年輕人的行銷和溝通方式,已經和傳統花大錢做宣傳的時代有所區別。比如當電影預告片在Youtube上線時,短短6天就有40萬人次點擊,至今已超過200多萬人次點擊,連電影主題曲也達1200多萬次點擊,網友惡搞影片《那些年,一直追著我的女孩》一天也有3萬人次點擊。台灣谷歌搜尋輸入《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多達400多萬條信息。驚人的是,九把刀的部落格(博客的台灣譯法)每日超過1萬多人次造訪,累積至今已有5千萬多人次,培養出了大量忠實讀者和影迷,《那些年》借由網友之間的口耳相傳,終於締造出了驚喜成績。

九把刀對電影成績相當感謝,但仍一點也不謙虛地表示:「電影是真的很好看。」在電影宣傳期的演講中,他的主題經常是一個非常勵志的題目—「人生就是不停地戰鬥」,儘管他會在開場白中說:「我其實是一個非常不勵志的人。」
九把刀:我真是個幸運的混蛋《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
南都週刊 VS九把刀
《那些年》的成功真相是「電影很好看」

 

我的名字沒有價值

南都週刊:有想過為何電影票房會賣得那麼好的原因嗎?
九把刀:香港的票房自己也嚇到,原本預估香港、新加坡和馬來西亞加起來總票房大概只有一億新台幣,不過這也是自己心中的感覺而已。但是香港大賣真是太好了,因為在台灣大賣時,大家會說拍出大家集體共同回憶,但這理由在香港不成立,例如電影歌曲《七匹狼》、《永遠不回頭》和《戀愛症候群》等,都不是香港人的回憶,再加上我們也不常在香港做宣傳,所以網友針對電影的分析如集體記憶等,全都失效。也有人認為是通俗的愛情題材獲得青睞,但仔細一看香港華語片前10名的電影,只有李安的《色,戒》算是愛情片,其他全都不是,愛情電影反而是弱勢,所以真正的真相是「電影很好看!」(笑)
南都週刊:自己的小說被拿去改編成電影票房成績不差,會覺得自己的作品有票房保證嗎?
九把刀:今年我的作品《殺手歐陽盆栽》也被改編成電影,票房其實不如《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這就證明「九把刀」這個名字沒有價值。因為從兩部的票房和反應來說,賣得好或不好都跟九把刀無關,證明我的名字沒有價值,從香港票房來看,觀眾不是因為「九把刀」三個字進戲院,我也不會因為觀眾為我進戲院而沾沾自喜,所以香港大賣我很開心,等於是將我在台灣所有的雜音都去除了,只有因為電影很好看,票房才會出來。而我的小說若被別人改編成電影,我只有一個忠告,就是「不要忠於原著」,重點是要好看,如果硬為了忠於原著,拍出爛片不是很可怕嗎?

南都週刊:電影中一些惡搞好笑的橋段是自己想出來的嗎?
九把刀:其實覺得自己很幸運,有種自己的幽默感可以被接受的小小喜悅,例如片中該邊(蔡昌憲飾)有一些白痴無聊的魔術,都是我想出來的,因為這是我平常會做的低級下流的事,像曾經在KTV裡唱歌時,跑進廁所含了一口水,回到包廂裡用口水噴其他的朋友,想想真的很噁心,這種無聊幼稚就是我自己,沒想到搬到大銀幕可以取悅大部分的人,覺得很得意。所以真的認為自己超級狗屎運!

我最喜歡自己的就是自大

南都週刊:首次當導演有如此好的成績,曾有人質疑過其實只是掛名導演,對此聲浪有何看法?
九把刀:在拍電影前的一個會議,我向所有工作人員喊話,表示希望電影拍完有兩個聲音,一是九把刀是為了賺錢拍電影,二是電影不是九把刀拍的,我們朝著這兩個目標前進。我的兩個執行導演也都很年輕,沒有電影長片的經驗,但我希望他們可以把這部電影當做是他們的代表作,所以其中一個執行導演明年四月也要開拍他自己的長片了。
而且如果我是假的導演,現場那麼多工作人員、演員,甚至是臨時演員不都會發現嗎?

南都週刊:現在對自己的定位,是導演還是作家?
九把刀:作家、偶爾拍電影的導演。老實說導演的功力沒有編劇強,最擅長的還是說故事,拍電影只是因為快樂,但實際點說,拍電影的收入沒有寫書來得穩定,所以下部電影的計劃大概也是要三年後。

南都週刊:沒想要打鐵趁熱繼續拍下部片嗎?
九把刀:是有許多人來談合作,不過還是需要一段時間,雖然也希望下部片可以贏《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但明白是不太可能,因為電影有種神蹟難以超越,在拍片時心中的那種單純的心境永遠都不會再有,一輩子都辦不到,而且也會容易受這部片票房大勝利的法則影響,所以才希望兩三年後可以不在乎勝利法則,從新的心情和心境再拍另一部片。

南都週刊:老是說自己臭屁,拍電影後又嚷著要謙虛,為什麼?
九把刀:其實「謙虛」有點扭曲我的人格,我唯一的缺點只有自大,人還是要有點缺點,不然就變成聖人,所以謙虛讓我有點彆扭,例如寫書是我自己從頭到尾寫的,交給任何一家出版社都能大賣,但電影不能只歸功給自己,是大家一起完成的,是所有人挺我的。所以我決定在電影部分謙虛即可,其他部分還是要做我自己。
而且我最喜歡自己的就是自大,讓我比較不會不好意思,遇到低潮時還可以自我激勵,厚著臉皮也要撐下去,怕丟臉,講大話時有種神氣的感覺,真的很喜歡說到做到的那個我,也許不會十全十美,但一定會去做。

轉載自:http://www.nbweekly.com/culture/arts/201112/28404.asp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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